长白山岳桦

时间: 2024-04-13    阅读: 0 次    来源:倾诉文学
作者: 倾诉文学
初见岳桦,在长白山山腰上。一望无际的郁郁葱葱里,它们星星点点地混杂在茂密的乔木中,不伟岸,不漂亮,也不醒目。与那些高大俊美的松、柏、云杉相比,显得那么瘦弱、低矮、暗淡,仿佛发育不良又不会打扮的村姑混迹于摩登女郎的群体里,只有反衬别人的美丽。此情此景,我想纵使赞美的语言能如暴雨倾盆,也不会落在它们头上几点水滴。可是当我们看过长白山上的风灾遗迹,想法就会在瞬间改变。那是一场浩劫。几百年前,台风登陆,携雷带雨,横扫长白山山坡。台风肆虐中,高大挺直的松柏云杉轰然倒地。而岳桦呢,它们低眉顺目,弯腰曲膝,任风撕扯,任雨倾压,任其他树木撞击,以褴褛衣衫御风雨,以苍颜凋貌蓄内力,却在灭顶之灾中得以幸存,并在其后拓展了自己的生存空间……千万次如是。千万年亦如是。所以至今,长白山两千米海拔之上的树,只有岳桦。若以成败论英雄,那么岳桦是物竞天择中的胜者。听到岳桦的故事,再看岳桦,如同看其貌不扬却又品德高尚、能力非凡的人,不由得不肃然起敬。“凡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”,此语用于树也适用。岳桦的价值是内在的,它不能用视野里一般意义的色彩、形状、气质的标准来衡量。它的内涵是独有的,是广博浩大的,所以有人把岳桦叫作长白山的“山魂”。当我们走上长白山,随着海拔的逐渐上升,那些高大俊美的乔木渐次退下,只有那些岳桦成片成群地竞赛般地向上冲锋。是的,看上去它们仿佛不是长在山上,而是在山坡上奔跑,在悬崖上攀登,在草尖上舞蹈。它们终年与风共舞,身体已经长成了风的形状——干枝蜿蜒曲折、苍老枯焦,树身斑结连片、瘰疬遍布。放眼看去,山间石上的岳桦株株都似精心雕琢的巨形盆景,在恶劣的环境中展现着残缺扭曲的美丽。山人告诉我们,岳桦看似软弱轻飘,实则坚韧强劲,世间什么树也比不过它。因此,岳桦还被称为“铁树”。长白山区有一种奇特的现象——木头沉底。这也是岳桦。岳桦木放入水中,不像其他木头一样浮在水面,而是沉入水底,因为它木质坚硬,比重特大。此情此景,谁还能说岳桦软弱轻飘呢?古人把“松竹梅”称作“岁寒三友”,赞诵之词数不胜数。到了长白山上你就会知道,就算它们也比不过岳桦。挺拔、清高、傲骨固然可嘉、可许,可是人们啊,岂知岳桦的“弯曲”是何等的可贵?去过一次长白山,便将岳桦植根在心中。难忘它貌似软弱的坚韧,难忘它适应环境的进取,难忘它貌似丑陋的特异之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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